第271章 周老板急于平账,顺水推舟钓出大鱼(1/2)
骨头算是保住了。
医生剪断最后一截纱布,把剪刀搁回托盘,金属碰出一声轻响。
灯光透过举起的x光片,林跃顺着医生的手指望过去,阿海那条腿已经包好,纱布边缘还在渗血。
“没伤到让人瘫痪的位置,往后两个月,这条腿不能落地负重,记住,嫌拐杖麻烦,以后就得换轮椅。”
阿海靠着生锈的铁床头,手指抠进床沿掉漆的缺口里,医生收起片子,他也没松手。
“林老板,往外放个风,就说我这条腿废了,阿占跟红豆今晚还能上船。”
林跃把沾满泥水的毛巾扔进废品篓,铁皮底响了一声。
“船票钱你替他们备了?回头少两个人,何尚生找谁?”
毛巾有一角搭在篓边,他用鞋尖拨进去,把废品篓挪开。
“消息何尚生已经封住了,阿占就在外头,你要劝,自己跟他讲。”
话没说完,木门撞上墙壁。
夹克滴着水,阿占几步走到床前,一拳打在阿海没受伤的右肩上,床架跟着响,阿海歪向一边,胳膊撑住床褥才坐回来。
阿占还想开口,手抬到半途,转而攥住床尾备用轮椅的扶手。
门口又响起鞋跟声,红豆侧身挤进来,肩上的皮包也没摘,掏出周老板开具的旧货提单,拍上床头的不锈钢柜。
“你倒安排上了,腿一废,人一关,我们两个买张船票就算没事?”
提单受了潮,边角卷起来,她拿手掌抹了两回。
“老头子连收尾的泥头车都派来了,你还等他送饭去?阿海,你看看你这条腿。”
阿海把脸转向半截刷绿漆的墙,颈侧留着没擦干净的泥印。
“方向盘你们都没摸过,赶紧去码头,买最早那班船票,剩下的我来交代。”
红豆扯下皮包,往塑料椅上一扔,椅腿在地砖上拖出去半寸。
“那两万块的收据签着我的名字,西湾的路也是我连夜画的,你交代什么?替我签的字,还是替我画的图?”
阿占把轮椅推到床边,橡胶轮撞上铁床脚,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接应那条路,我前天跑了三遍。”
扶手上沾了夹克滴下来的雨水,他伸手抹掉,朝门外指了指。
“何尚生的伙计在楼下停车场,你让我们当着他们的面去买船票?”
排风扇嗡嗡转着,阿海扭回头,嘴唇动了两下,终于松开床沿。
湿裤袋贴着大腿,伸进去的手掏了半天,才摸出一卷小指头粗的东西,外面缠着透明塑料布。
林跃拉过床头柜,他却已经咬住胶带一角,撕开外层,从里面剥出一张手写便条。
“下午周老板去车行订货车,留车牌的时候没避着我。”
何尚生从门边走过来,接住他隔着床单递出的纸条,上面除了车牌号,还有司机的全名,蓝黑墨水洇湿了两处,字迹仍能辨认。
“这个司机在码头旧堆场接私活,今晚要运空货箱去浅水湾换货,照他平常的规矩,出车前还得在堆场待一阵。”
透明证物袋张开,纸条放了进去,何尚生封好袋口,借走廊的电话接通总台。
消息传回来时,还不到两个钟头。
何尚生回来借床头柜写记录,电话里报来的地方是九龙城寨外围的一张牌桌,便衣赶到,司机身上还穿着撞车时那件工装,机油都没洗掉。
周老板给了两千块定金,司机把收钱经过交代了,连钞票冠字号也记进了口供。
随后送来的勘查记录摊在柜上,货车保险杠的凹痕位置和现场留下的漆膜对得上,何尚生抽出蓄意伤人的案卷,把记录夹了进去。
阿海盯着左腿,石膏外面缠了一层层纱布,脚趾露在被单边上。
“等你们忙完这一阵,我去码头怕是连空纸箱都搬不了了。”
林跃从西裤口袋掏出半包万宝路,捏开盒口,抽出半截又塞回去,抬眼望了一下医生离开的那扇门。
烟盒在他手背上磕了几回。
“周老板那份案卷还没填完,你倒替自己把饭碗也砸了,西平二楼那张验货桌,你挑靠窗的位置还是靠楼梯的?”
阿海没接话,林跃把烟盒收回口袋,拨开床头柜上的搪瓷杯,给何尚生的案卷腾出地方。
“你看了十年古董,二楼正缺个坐着验货的人,腿养着,结案以后过来试试那把椅子。”
天亮后的清算室,算盘珠子响个不停,娄晓娥翻着账本,将昨夜雇车找人的收据逐张挑出来,最后一张是给搬运工买热汤的白条。
清算主任拿红蓝铅笔勾好金额,准备一并计入西平货栈本月的日常开支,笔尖刚挨纸,她的蘸水笔已经在总数上划了一道叉。
“老李带人搬箱子,走劳务户头,送阿海去急诊室那笔,从安保支出里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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